
探春和贾环同父同母。虽然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姐妹,也未必长得相像,但,《红楼梦》里也从没说过,贾环长得丑陋。

贾环只是气质猥琐。
作品里写贾环,是用贾政眼光来看的:“看看贾环,人物委琐,举止荒疏。”亲爹看儿子都是如此,贾环的不堪可想而知。

但这两句评价,并没有一个字涉及到相貌。根本的,《红楼梦》写直接人物的相貌极少,而且越是重要人物越少。像黛玉、晴雯,我们都知道很多,但她俩是长脸圆脸?瓜子脸鹅蛋脸?我们都不知道。黛玉只有一句“薄面生嗔”的“薄面”,晴雯只有一句“水蛇腰,削肩膀”,再没有具体的细节。

当然不是曹雪芹不会写美人。比如小红,贾芸眼中是“生的倒也细巧干净”,简单一句,是惊鸿一瞥的印象;宝玉眼中是“一头黑(鬓真)(鬓真)(这个字打不出来)的好头发,换着个(鬓赞)(这个字又打不出来),容长脸面,细巧身材,却十分俏丽干净”,描写较细,是“一面吃茶,一面仔细打量”的结果。繁简不同,却“与贾芸目中所见不差”,真是异曲同工、殊途同归了。

不写黛玉晴雯的相貌,一方面是为了营造一种“超逸”之感,她们一个是绛珠仙草下凡,一个是芙蓉花神前世,都是超越了世俗的美。另一方面是为了给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,让她们与读者生命中、理想中任意的美人契合。

贾环呢,也差不多。作者只告诉你他气质很差,却不说他丑陋。你可以任意想象他有多丑,也可以把他与亲姐姐探春联系起来,觉得他也是“长挑身材”、“俊眼俊眉”,却被委琐破坏了容颜。
一切都由着你去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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